【大纪元2026年02月24日讯】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·梅尔茨(Friedrich Merz)即将启程访问中国。这将是他上任以来最受关注的外交行动之一。对柏林而言,这不仅是一场双边外交安排,更是一场在全球权力结构重组背景下的战略测试。
当前的德中关系呈现出明显的双重张力:经济依存仍然深厚,供应链与市场尚未松动;但战略互信下降,产业竞争加剧,价值与制度分歧日益明确。
因此,这次访问既关乎贸易现实,也牵动更大的问题——在大国政治回归的时代,德国将如何定位自己。
一、经济现实:高度依赖与结构失衡
2025年,德国对华贸易逆差接近900亿欧元。德国对中国出口下降约10%,而中国对欧洲出口持续增加。中国在电动车、太阳能设备、化工与工业零部件领域的产能过剩,正加速流入欧洲市场。
德国经济界的焦虑集中于三个层面:
第一,产业过剩与价格竞争对欧洲市场的冲击;
第二,人民币汇率政策造成的竞争扭曲;
第三,稀土与关键原材料出口管制的地缘政治化。
德国经济亚太委员会(APA)在一份提交给路透社的中国(中共)政策文件中指出,由产业政策导致的过剩产能、大规模补贴、扭曲汇率政策,以及日益将出口管制作为地缘政治工具的做法,正在削弱公平竞争并破坏全球市场稳定。
这种压力并非理论推测。德国工业界警告,如果中国(中共)进一步收紧稀土出口管制,德国部分工业产线可能在短期内面临停产风险。
二、梅尔茨的战略诊断:大国政治的回归
在访华前夕,梅尔茨于2月13日在《外交事务》发表署名文章《如何避免大国政治的悲剧》。他在文中写道,中国(中共)系统性地培养他国依赖,并重新诠释国际秩序;在可预见的未来,中国(中共)军力可能与美国匹敌。
他进一步指出,大国政治是一种零和逻辑:原材料、技术与供应链正在成为权力的工具。
这一判断与他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讲话相呼应。当时他直言,中国会系统性地利用他国的依赖。
梅尔茨的战略诊断包含三层含义。首先,单极世界已终结。冷战后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正在让位于更为直接的权力竞逐。
其次,德国必须“组织力量”。他强调,德国并非无助,而是可以塑造环境;但前提是必须在欧洲框架内整合力量,建立战略自主。
第三,他反对全面脱钩。他明确表示,与中国完全脱钩是一种错误幻想,但必须持续降低风险,减少单方面依赖。
上周五在基民盟党代会上,梅尔茨进一步强调,中国正试图按照自己的标准重新定义多边秩序,而在这种秩序中,言论自由、宗教自由与新闻自由不再居于核心位置。他表示,欧洲是否应与美国在自由与人权的理解上形成更紧密合作,“共同提出更好的答案”。
这一表态,显示他的对华政策不仅是经济议题,也嵌入价值与制度竞争的框架之中。
三、专家观点:中国强大,但并非无懈可击
德国外交政策专家丹妮拉·施瓦策(Daniela Schwarzer)在《商报》专栏中写道,中国强大,并追求科技与工业主导地位,但它并非无懈可击。
施瓦策曾任德国外交关系协会研究主任,长期担任欧盟战略顾问,是德国政策圈最具影响力的战略分析人士之一。
她指出,中国经济模式制造过剩产能,内需疲弱,社会压力上升,这构成其结构性弱点。
更重要的是,她强调,如果中国将相互依赖工具化,仅仅在言辞上指出是不够的。欧洲必须制定具体、可衡量的降低依赖的目标,在稀土、关键技术与数位基础设施等领域推动欧洲层级的政策协调。
她同时指出,德国应当发挥榜样作用。如果柏林一方面呼吁欧洲团结,另一方面却为本国企业争取例外待遇,那么欧洲的可信度将受到削弱。
她的核心判断是,欧洲真正的力量在于其单一市场与规则制定能力,但这种力量只有在内部一致时才会生效。
四、企业与国家:日益显现的张力
此次访华,梅尔茨将率领约30名企业高管随行,规模为20年来最大。代表企业包括大众、宝马、梅赛德斯-奔驰、西门子、拜耳、巴斯夫、阿迪达斯、DHL、德国商业银行、汉高、空中巴士、科思创以及勃林格殷格翰等。
企业界强调,中国仍是全球最重要的市场与创新中心之一。但多位专家指出,企业利益与国家战略已不再自动一致。
学者安德烈亚斯·富尔达质疑,在中国政策上,究竟是政府在领导企业,还是企业在影响政府方向。
投资人兼中国观察者大卫·巴韦雷兹指出,如今企业与国家利益之间已出现明显裂痕。
MERICS专家伯恩哈德·巴尔奇则预测,未来数年德国企业在中国市场的存在感可能持续下降。
核心矛盾在于:企业追求短期利润,而国家必须考量长期安全与产业基础。
五、中国的依赖与脆弱性
尽管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占据关键地位,但其仍依赖欧洲市场吸纳出口,依赖德国高端机械与制造技术,以及特定半导体设备与工业软体。
同时,中国经济面临房地产危机、青年失业率上升与地方财政压力。这意味着,中国并非没有谈判压力。若欧洲能统一立场,其市场规模本身即构成杠杆。
梅尔茨在《外交事务》中写道:“我们并非无助地受制于这个世界,而是可以塑造它。”问题在于,德国与欧洲是否愿意为长期自主承担短期成本。
六、制度转向:专家委员会与行动计划
除了外交层面的表态,柏林正在推动制度性调整。
3月19日,“审查德中安全相关经济关系”的专家委员会将正式组建并开始运作。该委员会由来自德国工业联盟、MERICS、德国外交关系协会、国际战略研究所及德国工会联盟的专家组成。
这意味着对华经济依赖的评估将进入制度化与常态化阶段,而不再仅是政治辩论。
同时,德国政府正在推动一项内部行动计划,包括强化投资审查、扩大高科技出口管制、建立原材料伙伴关系、设立韧性基金,以及加强关键基础设施保护。
这些措施与访华行程在时间上的接近并非偶然。它们向北京传递的讯号是:对话仍在,但风险管理已被纳入国家政策框架。
七、象征外交还是结构转向?
此次梅尔茨访华的真正意义,不在于签署多少协议,而在于是否释放两个讯号:对外——欧洲团结且有条件地合作;对内——愿意为减少依赖承担成本。
施瓦策指出,德国对华政策的成败,最终不取决于北京,而取决于欧洲自身。
在大国政治回归的时代,中国强大,但并非无懈可击;德国依赖中国,但也并非毫无筹码。
真正的问题不是是否合作,而是如何在合作与竞争之间维持战略自主。
这将决定德国在未来全球秩序中的位置。
责任编辑:叶紫微#

